我曾在电视上看到石光华介绍过黄龙溪古镇。当时,他是以美食家的身份出现的。在黄龙溪,他提着一袋叶子包着的豆豉在微笑,轻轻介绍着,在镜头面前略带羞涩的微笑。他还是个诗人,在八十年代曾提出整体主义。
天阴着,坐在中巴上,听一两个姑娘用手机播放音乐。车窗外面,光线柔和令一切都很清晰。我得以从这座陌生城市的另一端穿行,观察各式建筑物。十分钟后,城市只剩下高大的住宅楼,而不见街上的行人和商铺,在这个阴雨天,显得有些荒凉。绿化面积虽大,但街道依然宽阔。车子逐渐开出城市,建筑的高度逐渐降低,直到剩下纯粹的野外。漫山的绿色植物,将大地覆盖得严丝合缝,几乎看不到一点泥土。雨丝滋润着植物,在潮湿的盆地中,它们肆意生长,像病毒的发展一样迅速。没过多久,进入了一片市镇。接着是一些荒凉的街道,卷帘门紧闭。开着的几处也仅仅是修理摩托汽车什么的。随后,中巴驶进一块不算大,也不算规整的停车场。就像所有风景区门口那样,千篇一律,几个妇女卖炸土豆、炸豆腐、炸火腿肠之类的。一个保安耷拉着双脚坐在附近冲瞌睡。
由一道似门非门的入口进入黄龙溪,新建的仿古建筑,新挖的小桥流水,黄龙溪修建得复杂些。相比之下,大理的改造则显得单调许多。两旁的商铺贩卖一些旅游纪念品或者小吃。这里的小吃算是独有,油炸小鱼小虾,在此基础上还有一些花样。过了油的鱼虾放在簸箕里,堆成一座小山。你要什么就称一点,然后再下锅油炸,炸香了捞起来,放进一个小盆里,加入各种佐料后,将其上下抖匀,如此便可以提着塑料袋边走边吃了。我没吃几嘴,嘴巴就起了泡。
仿古建筑再深入进去,才到达真正的黄龙溪古镇。喜洲也是这个样子,在真正的古建筑前面修一大片仿古建筑。还有许多原本独特的古镇,却按着丽江,世界文化遗产的样子,争先恐后地建成小桥流水。最为拙劣的当属昆明的官渡古镇。官渡基本没有老房子了,余下的都是后建的,后来把村民自建的房屋拆掉,建仿古建筑。几年来,我去了几次,那些大片大片的仿古建筑基本都空着,而在路中间则不知从哪里冒出许多印度人支摊摊,卖印度神油,伟哥什么的。一座充满生气的聚居地,从此荒芜如鬼城,这样的地方不胜枚举。
原有的黄龙溪古建筑真是十分漂亮,我对这种真正的古建筑从不会产生审美疲劳。我愿意在这些复杂的院落中闲逛,细细观察建筑物的每个细节,发现建筑者的用心则让我非常满足。喜洲也有很多这样原在的院落,不要去收门票的那种。而要去当地人的家里,进入别人的生活现场,由他们领你进去逛,他们大多非常好客。你愿意也可以买一些老奶奶亲自做的小玩意,当然没有人逼你。
沿路的店铺多半是卖炸鱼炸虾的小吃店,工艺品则是工厂生产的产品,灵光全无,不买也罢。比起刚才门口仿古建筑那里,这边的人显然要多很多。我从一条小巷拐进去,走了片刻,眼前出现一条大江。进入川地,我发现这里的水系确实非常丰富,平原上是那种大江大河,比起云南高原上的溪流,则显得宽广许多。一些桌椅放置在江边,小妹吆喝坐着喝茶嘛。继续朝前,又出现了一些人工景观,快步走过。
走通古镇,又可以看到这条江,我忘记了江的名字(或许从未知晓)。江边的码头停泊着些许游船,江边有许多饭馆,饭馆二楼及以上则提供住宿。大概很多成都人来此度周末,在江边打麻将喝茶吃鱼,然后留宿一晚。我沿着行人稀少的街道走去,看见岔路便拐进去,这些地方不见游人。一些商店甚至无人看管,店主跑到别处干别的事情了,或是睡在门口的躺椅上,趿拉在那里。我看见一爿荒废的院子,场景颇像聊斋故事里面所描写的场景。四下无人,仅有一些鸟叫。一丛竹子在墙角连绵,院子的围墙已经不见,只见一道大门立在中央,门上挂着锁,里面长着一人多高的荒草。我打了个寒噤,走回到大路上。
背街背巷虽有店铺经营,但游人稀少,老板和小工大多坐在门口冲瞌睡或打麻将。绕到一座寺庙,进去拜了拜出来,在江边的石栏上休息。由于这两天雨水颇多,水很大,流速也很快。休息一阵,又走到仿古建筑附近,从另一个方向走。发现这一片新修的建筑确实非常复杂,七拐八绕。我吃了一碗挑着卖的豆花,非常好吃。天阴得更厉害了,空气也渐渐冷却。时间到了下午,吃饱喝足,购买了几饼当地的芝麻绿豆糕带回去。那一袋小虾则一直没有吃完,直到回成都后的几天,扔掉了。实在太多了。

已有